心中的太阳

我要加入 作者: 茉莉金香 [作者入驻] 喜欢本文可以按Ctrl+D把可以把本文加入收藏夹哦 字体:
来源:新疆时时彩预测 时间:2015-12-10 23:02:35 阅读:次   收藏本文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昨天姥姥打来电话,说表舅妈病逝了。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我多少还是震惊了,一时有些怔怔的。
       称呼她表舅妈,因为她是我妈妈的表弟,她称呼我的姥姥为舅妈。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的婚礼上。那是一场举办在农村家院的婚礼,是在表舅妈的娘家。我记得在侧屋里,我进去的时候,姥姥正在给她佩戴新娘的胸花。第一印象是这个表舅妈矮矮的,黑黑瘦瘦的,烫着短短的卷发,满头小卷卷,好像桌上的那些小花卷,让我不禁有点馋了。她的眼睛小小的,那天满脸的笑意,眼睛就眯缝起来,那种笑眯眯的味道,见到我们,多少有点矜持,只是轻轻的点头示意。
       表舅妈是个热情洋溢,真诚乐助的人,也非常能说会道,所以人缘也很好。因为是农村嫁过来的媳妇,我的家人们并不很喜欢她,或者说比较轻视她,也因为她有一个特别喜欢挑弄是非的农村老妈,还有一个经常打架斗殴,还吸食毒品的弟弟吧,反正我的家人都很少正眼看待这个表舅妈。我记得小时候,表舅妈的老妈经常会来敲我家的门,然后就哭天抢地的冲进来,每次都作出要跪下的姿态,左不过是因为她的儿子又犯了事情,被警察抓走了,她来找我的父亲求情求帮助。更巧的是,好几次还正好是我父亲经手办理的案件,搞得我父母也非常厌倦,所以也自然疏远了表舅妈。所以印象中,对这个表舅妈也没有多少好感觉。
       那个时候,我妈妈的姑姑还在世,于是每年春节,我就会跟着长辈们去他们家里拜年。 他们依然住在姑奶奶家的筒子楼,每次小心翼翼的走过那条漆黑的楼道,掀起他们家厚重又灰蒙蒙的门帘,当阳光透过门帘缝隙照到我们的脸上,同时就能看到阳光里表舅妈笑开花的那张脸,那双笑眯了的小眼睛。表舅妈会热情的冲过来打招呼,会拉起姥姥的手,恭恭敬敬的牵着姥姥进屋,会想方设法的找家里的水果点心之类,摆出来给我们吃,会努力的洗净家里的玻璃杯,虽然我依然看得到杯壁上厚厚的茶垢,我也会傻傻的告诉妈妈和舅舅,杯子好脏啊,搞得妈妈和舅舅端起杯子左右打量,又盛情难却的皱起眉头,轻轻的抿一口。表舅妈脸上就有一丝丝尴尬的表情掠过,但是马上转为笑脸,然后又热情的招呼着我们。也常常会留我们在家里吃饭。表舅妈不擅长做饭,于是菜品看起来并不怎么吸引我们,但是她依然努力的给我们让菜,招呼我们吃饭。 她也会给我们几个孩子压岁钱,他们家经济条件不好,她只能给我们几元钱而已,记得是每个人3元钱。于是离开他们家后,长辈们会嘀嘀咕咕的评点他们家,这儿不好,那儿不好,我们小孩子呢,就抱怨压岁钱好少啊,别人都是给10元,20元的,于是路过公园的儿童娱乐项目,我们就把表舅妈给的压岁钱都花掉了。
       表舅妈依然保持着她的热情。每年春节,第一个来拜年的人一定是她。她会提着简单的灰麻纸包着的点心,满脸堆着笑的进来,嘴里不住的说着祝福的话语。有次她和姥姥聊天,顺口问起姥姥的生日。姥姥玩笑着说,她的生日就是年初一啊。 表舅妈的脸上又笑开了花,拍着姥姥的手不住的夸赞,说姥姥真的是大富大贵哦,以后每年都来给姥姥祝贺生日。我们都以为是玩笑而已,谁知道第二年的春节,她就真的拎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进来,在我们全家惊诧的表情中,毕恭毕敬的给姥姥鞠躬拜寿。自此,她每年大年初一,一定坚持第一个来给姥姥拜年,也一定会拎着生日蛋糕来。姥姥被感动了,常常会说,虽然是个农村人,但却是个热情的好人,姥姥开始喜欢她了。 直到最近的几年,初一她不再按时来拜年,姥姥还忍不住念叨,说早已经准备好了表舅妈的午餐,怎么今年还不来呢。我明白姥姥在心底已经把表舅妈视作一个重要的人,即便平常不多走动,特殊的日子里,这个特殊的人还是不可或缺。
      表舅妈也是个勤劳持家的能干女人。表舅舅从小被姑奶奶宠坏了,即便成家之后,也依然保持着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状态,于是家里家外就都靠表舅妈操劳。表舅妈跟娘家借了钱,在家对面开了一间小卖部。我也记得每次去他们家,表舅妈都如同一团热情的旋风,转来转去,转进转出,招呼邻里,还要照顾对面小卖部的生意。即便她怀孕后,也依然坚持着。有次我和妈妈在街上见到她骑着个高大的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往前赶,突然看到我们,她一个急刹车,从车子上跳下来,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那时候,她已经怀孕8个月了,还那么身形矫健,妈妈表示很佩服。表舅妈念叨着,说自己很快就要生产了,得在生产前安排好许多家里和店里的事情,所以非常忙碌。于是又匆匆的跳上车子远去。
      后来,表舅妈开了一间小麻将屋,平时也就是周围的邻居,老人们聚在一起打打麻将。表舅妈就忙着烧水,倒水,收拾牌桌,还顺带卖点零食。但是开的久了,社会上许多复杂的人员就混进来,于是麻将屋也会发生一些小乱子,比如有人举报聚众赌博,打架斗殴,于是警察会来查封了麻将屋,于是表舅妈就会来我家里,哭哭啼啼的求我的父亲给帮忙。父亲也曾帮过她,也曾警告过她,但是每一次表舅妈都是信誓旦旦的回去,不久又哭哭啼啼的回来。次数多了,父亲也恼了,就不再管表舅妈的事情。
       再后来,表舅舅跟着朋友远赴新疆打工,姑奶奶也因病过世。家里只剩下表舅妈和她的日子。靠着表舅舅的收入,表舅妈关闭了麻将屋,不再招惹那些是是非非,开始自娱自乐。长辈不在了,我们也不常走动了。表舅妈也会时常送了瓜果,面点来给姥姥,我们偶尔有事,去她家里,却往往找不到她,我们也不着急,只需要站在漆黑的楼道里大声的喊她的名字,很快,她就会从哪一个角落里冲回来,然后笑嘻嘻的解释,她去打麻将了,玩的正开心呢。
       这几年,我和父母远赴异乡,很少回家乡,也很少见这个表舅妈。只是听说她的腿不好,一直喊腿痛,后来说她的腰也不好。我也只是觉得人吃五谷,病病灾灾的,也是难免的。去年表妹结婚,发了婚礼视频给我看。视频里有表舅妈的镜头,她胖了许多,感觉更像是浮肿,头发也开始发白,她的笑意没有那么自然,那么热力四射,她那么安静的坐着,不再张罗这张罗那,真的是老去的感觉。
       今年夏天,我们全家去家乡去探望姥姥。姥姥特意交代我,说表舅妈这几年一直生病,最近又住院了,让我和妈妈去探视她。于是妈妈联系了舅舅,打听表舅妈的事情。这才知道,表舅妈根本不是什么腿病,她是子宫癌,而且是晚期,已经不能手术了,只好做化疗,医生估计她只有半年左右的生命了。我多少还是被震惊到了,即便怎样没有感情,但是毕竟沾亲带故,毕竟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活在我们家人的世界里。
      我们没有告诉姥姥,表舅妈的真实病况,然后,我和妈妈去她的家里探视她。听说她家的筒子楼已经拆迁,也分到了一套新楼房。我们循着地址找去。屋门开启的瞬间,我还是被震惊到了。 表舅妈已经完全不是我印象中的那样精明能干,热力四射,眼前的她,浮肿,虚弱,无力的斜靠在沙发上,向我们低声絮叨着她的种种病况,种种感受,诉说着她拖着病体,独自和娘家的弟弟争抢拆迁还建的补偿,一如当年筒子楼拆迁时,她独自用瘦小的身形拥挤在众多邻里之间,争到现在这套原址还建的房子,不然会不知道被安置到哪里去了。我们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事实上,我最怕的就是安慰病人。表舅悄悄告诉妈妈,表舅妈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治,还是对自己的化疗充满期望的。所以我们也只能不住的鼓励她,希望她勇敢面对。
       真的,还不足半年,表舅妈还是撒手人寰了。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真的,我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却总有一些忧郁的心情。表舅妈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平凡的农家妇女,嫁给了表舅家,一个一样家境贫寒的城里人。表舅妈一辈子过着清苦的生活,却一辈子用热情的笑容打动着我们,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从心底喜欢她,真的正视她,但我知道,她是我们家的一员,是姥姥惦念的人。姥姥说,表舅妈比任何一个亲戚,甚至比她的儿子都热情,都懂得照顾人,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她的蓦然离世,姥姥觉得很遗憾,姥姥说,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在大年初一给她送生日蛋糕,再也没有人会亲亲热热的叫她一声“舅妈”了。
       这个世界很大,每个人都是沧海一粟,纵然来去匆匆,终将无影无形;这个世界很小,每个人纵然再卑微,都会是别人心中的太阳,用自己的光芒温暖别人,照亮别人。表舅妈就是这样的小太阳,照亮着姥姥和我们家人的心。 逝者已矣,留给生者的只有追忆。表舅妈,感谢你,你是我们心中温暖的太阳!   赞                          (散文编辑:滴墨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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