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着

我要加入 作者: 夜七尘 [作者入驻] 喜欢本文可以按Ctrl+D把可以把本文加入收藏夹哦 字体:
来源:新疆时时彩预测 时间:2016-12-09 19:47:47 阅读:次   收藏本文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我忘记了遇到她是哪一年了,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日本还没有退出中国,我八岁她也八岁。我们在战火纷飞的年岁里苟延残喘,那个时候我想的就是活着,什么都不管就是活着。
  
  我父母与我在战乱里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他们顾不到我也不怪他们。从那一刻起我讨厌战争,与其说讨厌不如说厌恶更合适。家不家,国不国。那个时候我想,战争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什么非战不可。
  
  我是南方人被迫到处迁徙东流西走,我并不知道将要去那里,我只是随着一大波又一大波的人流动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要去东西还是南北。在颠沛流离里我变得不敢说话,也没有人跟我说话,他们一度以为我就是哑巴。
  
  我已经看惯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第一次我呆了三天,还没来得及哭我就要急于奔命。后来的很多次就算我和那些尸体躺在一起,就算他们的鲜血喷溅到我的嘴里我的表情依旧像个木头似的。我不记得那是什么心情,我只想活着。我从死人身上拿我需要的食物和用品,我其实并没有很淡然,我害怕,害怕急了。为了活命我都忘了我跟死人躺在一起有多少次。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但是我想活着
  
  没多久我碰到两个人,给我吃,给我喝,还给我褥子。在那个时候我不相信他们我觉得他们会把我卖了。我也并没有多沮丧至少有饭吃,要是苛责的大地主逃跑我也是很在行的。
  
  我为自己想好了后来,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会把我卖给日本人换了更多的钱和食物。他们说我是哑巴那我就是哑巴好了。我本来是想跑的但还是被捉回来了还差点打断我的腿。我一回去那个地方就看到几个当兵的就在我眼前崩掉的时候我傻眼了。那个翻译官对我说如果我在跑就把我丢进油锅,在枪毙一些中国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唬我,我在没跑过。那个时候我想的是:翻译官你也是中国人吧,你也是吧。
  
  他们经常作恶多端,奸淫妇女。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逃跑。有个人说我很勇敢,我可能玷污了这个词,我只是想活着。
  
  说白了我就是他们临死前博笑的玩意儿,那个时候我不怕,我同情他们,当然也可怜我自己。
  
  里面有个慰安妇,也没有很年轻了。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没有人愿意跟她讲话,她经常跟我说着什么我却没有哪一次是听懂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她会讲一些拗口的中文,对着我轻轻巧巧的说生怕别人知道了。我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她说她想有个孩子就像我一样,那次她哭了。她说她想家了。
  
  后来她跟着军队走了她深深的看着我“我不喜欢战争。”然后泪流满面“好好活着吧。”
  
  欲望可真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我有时候在想欲望真是个好东西,它让我活着,也只是活着。
  
  那些个人走了之后又来新的了,年纪要么很大要么很小。大的都过了三十了吧,来了一个小的跟我差不多。都是爹妈养的啊。都说战争为了和平,战争为了幸福,战争为了家。战争为了更好的生活。战争为了更好的生活么,和平呢?家呢?那又是为了什么都让我们绝望到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跟我一样机乎不说话,本来开始也没有人对她怎么样的,寂寞和愚昧总会让颠沛流离的生活里多出几只疯狗。而弱小的群体就成为磨掉他们獠牙的牺牲品,我和她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见惯了她们反抗的姿态,不过过不了多久又会归于平静。我看见她总是面目全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没有面目。
  
  很多时候我想他们不如就这样死去就像他们时刻妄想我们的民族坍塌。
  
  我望着她的挣扎无动于衷那是假的,我藏起来的小刀几度蠢蠢欲动我才认识到,我们是一样的,不论弱小还是倔强。她倔强的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握着拳头,她从缝隙看着门外紧盯着她的我。她的眼里没有透出希望或者绝望,只是一板一眼的盯着我。她拿出剪子刺向那个人,那个人扇了她一巴掌去拿长长的刺刀。她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不住的颤抖看着刺刀的方向。
  
  我没敢看别处只望着她的眼睛,印进她眼里的是血液四溅,血红色涂满了她和我的天。请原谅我的罪孽深重!我杀了人!请原谅我的罪孽深重!我救了一个日本人!
  
  也许老天也在给我们机会活着,躲到天黑的时候军队也被支援出去了。我们彼此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出了汗,紧到忘了正在腐烂的伤口。不管外界多么的喧闹,我们的心是安静的,咚咚咚的心跳声是那么鲜明,我们只是想活着。
  
  我杀了更多的人,她只是看着连尖叫都没有,她拉着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蹲下来看着我悄悄的哭,我忘了那些都是她的族人。我以为她会趁我熟睡的哪个夜晚杀了我,但是她没有。
  
  夜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了,醒来的时候在一堆乱石之中,露出来的肌肤几乎都是伤口和淤青。我们庆幸的是没有摔断胳膊和腿。我的草鞋用树藤绑起来还可以再用,她的木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个口子在她的脚背上翻开来,她只是咧着嘴对着我笑。
  
  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哪怕我们不能交流。我背着她站在一处高地望着到处都是硝烟的大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说话,她老是念到一个词。我也不懂什么意思,最后的一个音节似乎是“美真”,直到她离开中国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