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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雪

我要加入 作者: 南凉浪子 [作者入驻] 喜欢本文可以按Ctrl+D把可以把本文加入收藏夹哦 字体:
来源:新疆时时彩预测 时间:2016-12-05 08:45:44 阅读:次   收藏本文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可这世界上什么是我的,什么又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行走在漫漫的原野上,如一只失语的骆驼,无情的风沙带着初春的严寒,从我的肩头上冷漠地掠过,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痛。
  
  萧的坟墓就在这茫茫的原野中,一座已被杂草包围的土堆就是萧永恒的家园。孤独的、无助的坟墓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风沙中低着受伤的头颅,任看偶尔经过的生灵撒下欢快的或者惊惶的或者迷惘的脚印。
  
  萧的坟墓上没有碑,也没有经年上坟燃烧祭品时留下的灰烬与焦黑的泥土,也没有人会记住这个远离家园的魂灵,或者说也许他们时时都在提醒自己忘记这个漂泊的魂灵,好让自己的生命中没有愧疚。我手中的玫瑰因为离开了滋养它的水分显得有些沮丧,红艳艳的花瓣边缘有点发黑、枯萎,如同萧失眠后的眼神。
  
  又是一个情人节,又是一个令我失魂落魄的季节,又是一次沉重的祭奠,我无神的步伐踩着泥土的呻吟,惊飞一群觅食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逃向远处又落下来。我的爱只有几株干枯的馒头花杆瑟瑟地打着颤。或许除了我再人在远处静静地站着,带着一份淡淡的忧伤看我缓慢的脚步一步步延伸,一点点靠近这无人留意、无人知晓的土堆。
  
  “萧,我来看你了,希望我的玫瑰能伴你走过这寒意凛然的季节……”我将花束轻轻地放在坟头,我将自己轻轻地贴向坟墓,我知道我再也无法触摸萧那半是冷漠的微笑,但我明显地感到萧那熟悉的体温正穿过厚厚的土层直达我的心脏,让我泛起阵阵幸福的涟漪……
  
  (一)
  
  给我一瓶酒,我就醉了,醉了的我半是清狂半是忧郁,或歌或舞,或怒或喜。可给我一段情呢?我又会怎样?醉了的心会唱着怎样的歌谣跳着怎样的舞蹈?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去问谁。萧也许知道,如秀所说的一样,解铃还需系铃人,醉了的心只有等待递酒的人去安慰,但萧只会在泥土之下给我一个模糊的答案,让我一生去品味。而萧又该如何安慰我呢?我更不知道,只看见满野的风尘催起片片乌云,慢慢遮盖了太阳。
  
  萧是我高中同学,是我最初的恋人,也是我今生惟一的情人。追求萧不是我喜欢她,而是为了一场赌约。
  
  往事不堪回首,但总叫人不得不回首。想想当初追萧的日子,我觉得真是玩了一场不该玩的游戏。那时我上高三,才十七岁,看多了卿卿我我惟爱至上的爱情小说,对于爱情有着真挚的渴望与期盼。暗恋过别人但一直遵从父母的意愿没有真正追求过,似乎这一切对于我--一个贫困的尚未成年的学生来说只能是一个美丽的梦,只能在心底深深地沉埋。但青春期的冲动总是时时刺激着我,让我时时无法静下心来。
  
  赌约是三个好友无意中聊起同班女生时定的,我们趁着三份酒兴,谈完了校花谈班花,不知不觉地谈到了萧。可以说,我们对萧下的结论还是较中肯的,一句话“可敬而不可亲也”。因为萧那时非常内向而且非常高傲,虽然不漂亮但很有气质,许多哥们都想追求但都被她冷漠的微笑吓退了,就连那自称为当年也曾风流过、潇洒过的语文老师一次略微的轻薄也报以一记轻蔑的冷笑,有谁敢越雷池一步呢?而年少轻狂的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立志要斗胆一试,最后击掌定约。赌约的内容是这样的“三个人中,如果谁能追上她,其余两人各拿一百元钱来请胜利者喝酒。”
  
  或许是天生的不服输性格,或许是为了那一顿丰盛的酒宴,我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做出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决定--追求萧。自以为不笨的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认为这是可以的,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都对我有利,萧与我同桌,而且与我关系不错,加之我良好的学习基础使我对高考充满了信心。
  
  我开始一步步刻意地走向萧的世界。虽然我一直搞不清萧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容纳我,但我骨子里的狂放决定了我可以不畏别人的流言去接近她,我可以牵着她的手察看她的手纹,我敢于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上三五分钟,萧很生气地说我讨厌,也很冷漠地问我想干啥,但我毫不在乎。我依旧我行我素,对她讲一些连自己也笑不起来的笑话,说一些自己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诗句,只要她高兴,情愿为她作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慢慢地,我感到萧微笑中那份冷漠变温暖了,她对我的关心多了,跟我一块儿谈的话题多了。我们开始很亲密地肩靠着肩谈人生谈世间万物,可以为了彼此共同做一些适当的反应。在别人的眼里,我们俨然是一对恋人。
  
  但两个弟兄们的庆功酒或者说是认输酒我一杯也没有喝上,或许我本就不该喝这杯酒。因为我们的赌约有个条件,所谓胜利必须以一个热烈的吻为代表。我来不及感受萧的吻,也来不及享受弟兄们的酒,高考就使我们各奔东西。
  
  或许冥冥之中天注定,高考的结果是两个弟兄到省外读书,而我和萧都留在了省内,她上中专,我上本科,都是很不起眼的学校,但我心中多了几份慰藉,毕竟以后我与萧见面的机会多了,或许我真能此生与她同行。
  
  不需多言,就在那时,我已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却还不知道爱的滋味是什么。
  
  (二)
  
  从一楼爬到四楼
  
  从四楼爬到一楼
  
  眼前是一片楼梯
  
  身后是一片楼梯
  
  二十四小时连珠旋转
  
  三百六十五日连绵不断
  
  楼下走过一群年轻的姑娘
  
  黑发披肩,笑语盈盈
  
  楼上走下一群快乐的小伙
  
  多梦的眼睛里精光四溢
  
  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样的人生是最有意思的,也没有人告诉我,灵魂的快乐来自何方。但我深深眷恋我的大学时代。虽然那时每天吃着三毛钱一份的洋芋片,穿着半旧不新的衣服,听着索然无味的课,但我还是很知足,毕竟我走出了农门,走进了象牙塔,而且还结交了一些我此生无法忘却的朋友,如秀。
  
  认识秀是到班中第二天,而真正同秀深交是做了同桌后。而这之前,秀是最讨厌我的。大一第二学期时,说是为促进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必须男女同桌。于是,一场座位调整开始了。不知怎么的,开始计划的好好的,真正调整时却出现了差错,只剩下秀的旁边没有人,而我没有座位。理所当然地,我只能跟秀同桌了。我带着十二分的失落与十分的无奈坐在秀旁边时,秀发出一声惊呼“怎么跟你坐一块了。”那惊奇的眼神如同遇上了流氓或者乞丐,我无言以答,痛苦的心微微地颤动着,找不到归宿,心说“原谅我吧,朋友,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刻,我感到此生与秀无缘成为朋友了,但我只希望她不能讨厌我到毕业的那一天,好让我此生没有太多的遗憾。但我也不敢埋怨谁,因为我就是那个可恶的班长,那个有点幼稚也有点愚蠢的调整也是我一手操作的。
  
  萧的学校与我校仅隔五公里,搭公交车只需十分钟。便利的条件使我在空闲时总是去看她,她也会在空闲时来看我。我像所有年轻的朋友一样,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情,开始给她写信,信以委婉的、含蓄的笔调一点点透露着我的心语。萧是聪明的,她非常明白我的心,但她一回回拒绝我,用“毕业后再说”做拖辞,让我控制那翻腾不已的爱。而我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依旧尽情地用笔墨倾吐着我的情感,用稚嫩的诗行敲打萧的心扉。而萧总是以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口气与我讨论所有的事与人,在我生命的过程中找到陪伴。
  
  秀与我做了同桌后,好一阵子没有快乐。我承认我是班里最调皮的一个,但我不承认我是最坏或者最讨厌的一个,实事也证明,最后我是班中最好的一个。我跟秀没有什么共同的言语,我孤独地行走着,用我孤独的诗句抒发着我伤悲的情怀。
  
  雁长鸣,鸣声如泣
  
  血流荒原,无踪无迹
  
  磨难的老牛踯躅田头无言地品赏一种痛苦
  
  惟心知味。
  
  可此味谁人解?我将希望寄托在萧身上,渴望着萧的理解与帮助。
  
  萧的心扉如约而开。在一个月光妩媚的秋夜,当我和萧手牵着手漫步时,秋风呜咽,寒气逼人,在一排枝叶微黄的白杨树下,我们不由地停步了。望着萧低垂的眼睑,我颤栗着说“萧,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萧无言,只是微微地笑着,如一只温柔的鸽子。我无法克制我心头的激动,紧紧地抱住了萧,萧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相反也紧紧地抱住了我。秋月如画,散星似歌,就这样,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共同抵御风寒,没有一句话,但越来越紧的拥抱表达了爱的力度。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战战兢兢的吻了萧,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任我颤动的嘴唇在她发烧的面孔上游动着。
  
  爱情,在秋月下以一个吻而宣告诞生。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谈也很甜蜜,像所有的恋人一样,我和萧相互用书信感悟着爱的内涵,小河边、林荫下、山坡上洒下我们浪漫的身影。
  
  我与秀的关系一天天改变了,秀从讨厌我到不讨厌,完全是我自身的人格力量所驱使。我不是流氓也不是乞丐,我大不咧咧地少着,我随心所欲地笑着,用我的执著寻找着生命的快乐。秀一点点接触我,一点点改变着她对我的认识。或许没有这种改变我此生会过得更快乐,但一切都是无法抗拒的往事,秀竟然同好多同学一样,成了我的好朋友。她爱文学,我也爱文学,我们一同高谈阔论,畅游文学的海洋;我们一同憧憬未来,做着遥不可企的梦;我们经常在听课无味时纸上谈文,对诗对对联或者探讨某一个话题,往往一谈就是一节课,而且从来没有重复过。而且我们之间慢慢有了高度的默契,往往是我说出前半句话她就能想到后半句,而她说出前半句话我也能想到后半句,引得不少同学刮目相看,他们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可爱的诗歌,可恨的诗歌,我一生无法丢弃的诗歌,是它让秀成为了我情感中无法逾越的障碍。秀才华横溢,我笔醉鸳鸯,秀曾经问我“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我无言以答,有一种情在无意中已经播下,只是谁都不想说明白。她说我们的关系比同学更亲密比恋人更默契应该算是知已吧,我说是啊,其实这句话我早已想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可这知己该怎么做?我和秀谁都心中没有底。
  
  我与萧的恋情一生胜似一日。爱到深处人孤独,我因萧寂寞因萧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好纸上谈兵。情书如长河之水,滔滔不绝,常常夜深人静时点着憔悴的蜡烛独语,轻则七八页、厚则几十页的,以每周一份的频率传递到萧的手中,以至于同班的姐妹们怀几份忌妒之心。萧的情书没有我的多,没有我的厚,但也够让我骄傲,让我时常无人时偷偷地读了又读,然后幸福地揣在怀中,用心去暖热那黑白相间的纸张,仿佛那就是萧的心。
  
  但我总有一种无言的忧虑,我还是读不懂萧,萧的微笑有时温暖有时冷漠,似乎掩盖着什么,又似乎表白着什么。她橡一朵云,在我的天空游荡着,让我的魂亦随之漂泊,却又无法与之溶为一体。
  
  而秀的微笑却一日比一日开朗,眉目间的温情一日比一日浓重。
  
  有一天,一个重阳节的黄昏,我和秀登上了校园后面不远的大山(本来要约萧共去,但萧回家了),面对夕阳,我们肩并着肩默默想着心事。心事是同样的,我们在面对一个共同的问题:如何处理这段无法抗拒的感情?黄昏的山坡上人烟寂寂,离离芳草带着秋日的味道不断抚摸着我们的情怀。当夜风袭来时,漫不经心地靠在我怀中,说她困了,好想在这山风中一睡不起。我无言,只是轻轻地拥抱着她,有一种无法表白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谁?你因何来到这个世界?”我望着秀微闭的双眼默默地想着,不由想到了萧,有一种负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一晃而过,当秀的体温传达到我的心脏时,我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吻了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张的小口。秀没说什么,如一只温顺的羔羊,红着脸报我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我们就热烈地吻在一起了。
  
  一张纸就在这么一个秋天的黄昏戳破了,那晚的月色也很美。
  
  我从来不承认我是什么好东西,本来我也不是东西,我想我的一切都是天注定。秀有时迷茫地问我:“你是谁?”我说我不知道,或许我上辈子早守蟠桃园的童子,你就是那那捣蛋的仙子,偷起了我的桃子,今生我来向你索求。秀拼命地拍打着我的胸膛说你真赖,明明是你偷起了我的桃子还不承认。,我说好吧,反正总有一个人前世丢了桃子今生找。有一阵子,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向秀要桃子。秀生气地拍打着我,将我的双手贴在她的胸膛上说,该是你的你拿走吧,我才不愿欠你的。我惊惶失措,我看见她的心从心房中跳出来,向我飞来,红红的,正如一颗桃子。但我不敢接受,我没有一点男人味地躲闪着,大呼着,“那不是我的桃子!”但我的桃子在何方,我不知道,我看不见什么,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在我的前面铺开,空荡荡的,连一丝鸟迹都没有。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我惊醒了,夜却是黑沉沉的,仿佛刚从染缸里捞出。
  
  有一天,当我把这个梦告诉萧时,萧说这多好,无所牵挂,无所顾忌,随缘任运,天地都在其中。她文绉绉的言语让我无法再说什么,我说这的确好,只是有你在当中更好。萧笑着说你想得真美,我在恐怕也是一个冰棍吧!我说那能呢,起码我还会借你一半温暖哩。
  
  但我始终没有把这梦告诉秀,我希望她继续欠我的桃子让我索要。
  
  (三)
  
  A来看我了,这次没有一个人来,却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叫燕,高高的个子,甜甜的笑,一头长长的乌发瀑布般披散着。我对A说,兄弟,你真有福气,啥时拐骗了这么漂亮的小丫头。A笑笑,这有啥,咋哥们本事大者。我确实佩服A,燕比起萧和秀来确实漂亮极了,有一种梦的感觉。但我又很自信地嘲笑A,绣花枕头一抱草,有啥得意的。A很不服气地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葡萄也有甜的。我放声大笑,好好好,我倒要尝尝葡萄是不是甜的。A也大笑,有种的你就尝一尝。
  
  或许真是有缘,我也只能这么说。天底下的事情说不明道不白的太多了,说声命运的安排或者缘份使然一切便似乎顺乎自然了。当天我同A、燕痛痛快快地玩了半天,在家谈的很投机。吃饭时排岁数我是老二,燕就叫我哥了。临走时我对燕说,有空了过来看看哥,别一去就忘了。燕说我咋会忘呢?我有难了还要找你这哥帮忙哩!A笑笑,打我一拳头,别哥哥妹妹的太亲密的。那会呢?我还他一拳头,朋友妻不可欺啊!
  
  第二天萧来看我,我说我认了个妹妹,长得很漂亮。萧笑笑,啥时候我也见一下,免得我以后大街上碰见你跟女孩子逛时打错了。我说行啊,有空了会让你见的,但什么时候,我也说不上,大概是我兄弟结婚时吧。
  
  而真没想到,燕在一个礼拜后就来看我了,她说跟我一块玩很开心,我这个哥哥还称职。于是我们单独出去玩了一趟,如同亲兄妹一样亲亲热热,开开心心。燕一声一个好哥哥叫得我心头乐开了花,不失时机地邀请她下次再来。
  
  A第二次见我时警告我,别对燕太近了,你只是个哥哥,再靠近我收拾你。我说不会的,我可是柳下惠坐怀不乱,那能跟你这色迷迷的家伙相比。A说没有就好,万一有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笑笑,我左有萧,右有秀,佳人在怀揽不及,才不希罕你的燕。
  
  可燕啊燕,我无法忘却的燕,她正如一只燕子一样,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在我的心中筑了巢,让我想赶也赶不走,其实我更多的是不愿赶。燕是她们学校的校花,她多情的眸子和婀娜的外貌正与我心中的窈窕淑女相符,让我动辄联想到那古老的诗句。她甜甜地叫我“好哥哥”,喜欢同我在一块儿,读我的诗,听我讲一些她似懂非懂的道理,喜欢给我按摩,喜欢靠着我的背看天边飞翔的小鸟,情愿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让年青的我在不知不觉中浮想联翩,早早忘却了A的告诫,走得很近很近,近得连A也望尘莫及了。
  
  我脚踩三只船,痛苦地幸福着,被别人戏称为“第一风流才子”。
  
  但我不是浪荡公子,我不想玩弄谁,我也不敢说爱谁又不爱谁。三个女孩,三种不同的风格让我个个都爱,让我谁都无法隔舍,我有时幻想:“要是她们三个能融为一体该有多好啊!”但这只是痴人说梦,正如A骂我一样,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办不到。
  
  但秀和燕很明智,她们都知道萧才是我公认的女朋友,她们只是我这个多情种子无意中上演的戏剧。但她们都情愿在我的生命中驻留,一个以知已的身份,一个以“好妹妹”的身份,她们都情愿让萧的云朵笼罩我的天空,自己如一只鸟飞舞在我的身边。萧对秀和燕与我的关系一直搞不清,但她隐隐地感觉到一点其中的奥妙。她也试探性地问我,在我面前经常故意提起她俩的名字。但是爽朗的我对之哈哈一笑,主动交待我跟秀谈的问题、对的诗,或者与燕一块干的事。当然有些话还是保留了,没有那个傻瓜会将引起不快的事告诉给不该告诉的人。萧对我的坦然以对弄得一头雾水,她只能感觉不能触摸,她相信我敢于面不改色地在她面前说讲许多故事就意味着我与秀、燕没有太多的故事。而秀和燕在萧面前又是那么洒脱,她们会主动热情地与萧打招呼,故意友好地在她面前开我的玩笑,装作一付只是好朋友的样子,让我得以尽情地欺骗萧的视觉,让萧难以吃醋。我想我天生是个当演员的料,而且可以当一个出色的演员,可我又该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情愿就这么欺骗着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湖海生尘,让三个喜欢的女孩永远共我一起生活。
  
  梦在一天天延伸
  
  除了不起眼地破灭
  
  世界无话可说
  
  在阴雨绵绵的天空下
  
  支撑着一个个青春
  
  (四)
  
  失去的快乐,得到的悲哀
  
  一眨眼,什么都没有了
  
  月亮挽着星星的手
  
  在天街上失意地徘徊着
  
  一滴雨,落入江河时就不再叫雨;可一段情结束后能不能还叫情?许多年以后,我还记得A说过的一句话:你可以做一个模范儿子、模范父亲、模范哥哥、模范情人,但你绝对做不了一个模范丈夫。我想我是的,许多人一段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似乎很快就忘了,可我无法忘却,那怕这份情里掺杂了许多水份。我也忘不了燕后来在信上责问我一样:为什么那时你不珍惜我?情网如织,扯不断,理还乱,
  
  我不知道秀爱我有多深,但我怕她忧郁的眼神,那里包含的内容让我总有一种良心受谴责的意味。
  
  萧开始学弹吉它,经常用半生不熟的指法弹着《山海情》,用她半含忧郁的歌喉唱着“望着山,望着海,也望着我们俩的爱……”,让我的思绪悄悄地飞向遥远的过去,体味那痴情的女子在水一方的哀怨……
  
  秀依然用她的诗行与我共行,抒发着凄婉多感的情怀,让我画地为牢,让我沉浸在诗性的田野中,伴随春之花、夏之风、秋之月、冬之雪一同清洗灵魂的尘灰……
  
  而燕呢?依旧用她的快乐和纯真感染我,让我时时陶醉,让我负重的灵魂得以释然,走出忧郁走出理性的空间,用一种天然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我谁都不想失去,谁都不想离去,失去谁对我都是莫大的损失与悲痛。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做出抉择,我必须在三个女孩之间作出最后的选择,有情的花心让我彻夜难眠,让我在独处时找不到一点快乐的基因。因为我还是善良的,我不想让她们在我的花心中越走越深,掉进感情的漩涡中不可自拔。
  
  选择谁呢?我反复思考了好几个夜晚,站在感情的浓度上,认真地考虑,最终我发现,萧一直在我心中占据着最重的位置。而这时,正在海南州实习的萧寄来了她为我亲手学织的毛衣,更坚定了我的决心。萧的清高与做事的执拗使我天真地想,如果我离萧而去,萧将永远恨我,让我一生一世无法安然。
  
  于是,在一次习惯性的纸上谈诗时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秀,秀默默地写了几个字“只要是为了你好,我愿承担所有的痛苦与罪过。”面对秀的宽容与大度,我真想哭,我回她说“我们真正做个知已吧?以后的日子中不管怎样,我们永远做精神上的安慰!”在灵与肉的选择中,我与秀共同看重的是灵,我们的分手充满了诗意。我在不再拥抱不再亲吻不再讲一些肉麻的语言,我们依旧平静地谈着诗,激烈地争论着感兴趣的话题。
  
  而同时,我也与燕终止了暧昧关系,我说我将一生一世做她的好哥哥,照顾她,而她也情愿一生一世做我真正的好妹妹,为我和萧祝福。
  
  我走出了感情的胡同,我终于静下心来真正专注地爱我的萧……
  
  (五)
  
  萧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并不美丽的县城当了一名检察官。萧身高一米七0,匀称而丰满,穿装制服有一种自然的威严感。
  
  我与萧分隔两地,但我对萧的情感一日重似一日,我依旧用我激昂的笔调向她表白着我的爱意,厚厚的信依旧让姐妹们忌妒。
  
  秀在与我解脱了暧昧关系后很快有了男朋友,小伙子一直在追求秀,但秀一直没有答应。她说她不爱他,但为了我和萧,她情愿走一段并不情愿的情感之路,免得我有后顾之忧。
  
  燕也有了男朋友,追求她的小伙子很多,燕的美丽使她无法摆脱如蚁的追求者,而我的退出则给了他们更多的机会,一个并不潇洒的男孩成了燕的守护神。
  
  参加工作后,萧忙了,回信没有以前厚重了。但我很知足,我想萧是爱我的,只要真情在,那怕片纸数字也足以让我感动。
  
  我与萧的事让家人知道了,家人没有什么意见。从小学习甚好的我一直是家中的骄傲,他们尊重我的情感,也相信我的眼光。
  
  但萧的信一天天见少,让我隐约感到一种不详……
  
  终于,我最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萧向我提出了分手。
  
  接到萧的信后,我欲哭无泪,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一直说爱我的萧怎么说变脸变变脸,说分手就分手呢?我拿着信去找秀,秀永远是我精神上的慰藉,永远是我忠实的助威者。
  
  秀便站在一个女孩的角度上分析着萧的心思,为我寻找弥合的方子。秀让我到萧的单位去看望萧,用我的真情实意去打动萧,并且教我该如何如何做……
  
  在那个礼拜五的下午,秀送我登车去看萧。我怀着错乱无章的情绪登上了去那小县城的班车,挥手向秀致别。秀就站在学校门口,用一种半是酸楚半是哀怨的目光与我道别让我止不住在扭头时想大哭一场。
  
  终于,我在那个荒凉而远的小县城见到了萧,这是我们她毕业后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她来看我的,一同尽情地玩乐,以至于让我没有考虑过分手这个苍白的字眼。但事实就是这样,越是你不愿相信的东西,越是与你靠得很近,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与她第二次见面竟是为了挽救我们濒临死亡的爱情。在小县城,她一直用一种半含无奈的眼神告诉我我们不合适,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让伤悲的我无法控制脆弱的眼泪,任它苦涩地流过我的面庞渗透我的嘴唇。我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我苦苦地乞求,求萧别抛下我,让我一个人独自品味这漫长的冬季。
  
  终于,萧动心了,也许如秀所说一样,她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真的爱她,真的愿意为了她而丢下我男子汉的尊严。和好后的我们依旧玩得很快乐,她带我去小县城四周乱逛,跟我一同去烈士陵园缅怀革命先烈。而我的心一直沉沉的,我预感到有一种结果定会在某个我不可预知的夜晚降临,让我跌入无底的深渊承受无尽的苦难。但我又时时期望这一切都是我无聊的猜测,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在巍巍大山中茁壮成长……
  
  我带着轻松的步伐回来后,第一个将收获告诉了秀,秀以一种酸涩的语调说“这是对你花心的惩罚!”我不敢否认,只是无语地笑着,一种不可名状的负罪感压抑着我,让我止不住喘息。
  
  日子如清泉,每天都涌动着晶亮的水花。受了秀的警告,我丢开了我随心所欲的心态,将我对萧的爱化作学习的动力和写作的灵感,平平淡淡地生活着,期待着爱情之花常艳。萧后来看过我几次。有一次,我们在校园外漫步,说着一些平谈但又令人幸福的话题。究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萧哭了,她说她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伤害我,永远永远地爱我,与我共同走完这人生的旅程。刹时,我的心里如灌了蜜汁,直甜到全身每个毛细血管。因为萧从来不发誓,发誓就意味着她以后真的再也不会离开我。我真希望明天就毕业参加工作,让披着洁白的婚纱的萧与我缓缓行走在众人的目光中,建立最美满的家园,哺育我们最强壮的孩子。
  
  萧在这年的春节与她妹来我家玩,我不知道她来的目的。她是一个典型的爱情至上者,在她的眼里,除了圣洁的爱情什么都是多余的。我贫穷的家庭热情地欢迎了她,她微笑着来又微笑着去了,我有点遗憾地送她直到河的那边。我想她不会嫌弃我,不会因为我的贫穷离我而去。
  
  过完春节不久,我就收到了萧的信,信上她用一种直白的、犀利的语气刺穿我高傲的头颅。萧用了一个最有说服力也最能令我放弃幻想的理由,她说“你太贫穷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与你共同挑起你生活的重担。”我相信我很穷,穷的让萧望而却步,但我从未因穷而自卑过,我深爱我贫穷的家庭,爱我纯朴善良的父母亲。我的一切为了父母,我不能为了爱抛开我的自尊。既然萧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为什么要执著呢?穷不是我的错,我会为我的贫穷付出我毕生的精力,但我不会让别人,不管是谁瞧不起我。我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萧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我静静地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与年迈的爷爷一道抽着浓浓的老旱烟,不想吃,也不想喝,我的真个身体都抽空了。
  
  最纯洁的云最纯洁的霞,连同
  
  最纯洁的爱情最忠实的诺言
  
  都在文明的船头摇晃着
  
  找不到回家的路
  
  烟雨凄迷的都市中
  
  我把大瓣大瓣的玫瑰揉搓得粉碎
  
  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悠悠晃晃在在空中飘浮着,我拼命地呼叫,但他就是不肯回来,我大声地哭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冲垮堤坝的洪水,无尽地漫延。就这样,一连三天我都与旱烟袋打交道,与天地共同争夺着我的魂魄。父母都吓坏了,安慰我,但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们关注的目光和流泪的心都在我的灵魂边萦绕,督促我的魂回到我的肉体。也许当时的情况太恐怖了,许多年后,我的父母依然不敢在我面前提起萧的名字,怕我伤心。
  
  我在第四天时醒了,应该说是醒了,我的灵魂漂泊了三天后又回到我身边。我开始给萧写回信,以一种无法自抑的情调。确切地写了点什么,我现在记不得了,因为那时我依旧在一种混沌状态下,但我知道我没有责怪萧。我想到秀的话“这是对你花心的惩罚!”是啊,因果相报,我还有何面目去向萧发难呢?但我清晰地记得我沾着自己的血为萧写了八个大字“今生今世,永远爱你”。那血是我欲切腕自杀时流的血,绝望中的我想到了死,在夜深时用薄薄的刀片划开自己的手腕,任看一滴一滴的血在地上打出黑色的印来。流血时不疼,有一种麻木的感觉,也有一种体内的肉一块一块往外掉的感觉。当血滴浸湿了一小方土地后,我突然清醒了,我想到了父母亲,想到了我这堂堂五尺之躯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三国演义》中的一句话让我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我似乎看到我埋在黄土之下,我的父母在黄土之上放声痛哭,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头发刹那间全部白透、脱落。我摇摇晃晃地从炕上趴起来,取过纸笔,沾着血写下了这八个大字,然后就止住了血。
  
  第二天,我粘信前,在最后一页信上补了一句话“从此,我将放弃对爱情的渴望,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女人。我要学会堕落,学会放纵自己,游戏人生,在欺骗与仇恨中泛滥爱情的洪水。”并在自己的胳臂上深深地刻了一刀,作为以后自警的标志。
  
  我想我是一个神经质,许多算命书上都说,属马的人有一点精神质,我属马,我应该是。
  
  从此好一阵子我与萧失去了联系,我开始与烟酒为伍,让酒精麻木自己,让烟草安慰自己,一点点沉沦……
  
  (六)
  
  断线的风筝撒满天空
  
  受伤的红豆啊,摇摇摆摆
  
  穿过宇宙,丢在茫茫的空间
  
  让不知名的星体去抚慰
  
  几个月后,萧结婚了。新郎是我们高中时的班主任伟,长的很潇洒,骨子里透过精明气。我自甘认输,我确实各方面都比不上人家,萧选择他比选择我强多了,我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萧与伟的结合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因为萧是第三者。伟比萧大十岁,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女儿,萧爱上了伟,并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得到伟。伟的妻子到萧家中闹了个天翻地覆,也将伟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伟的家里、萧的家里都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萧顶住了所有的压力,终于使伟离婚了,终于使伟抛弃了亲生的女儿与她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据后来同学们说,萧在高中时就喜欢伟,只是那时她还小,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能像所有有着师生情结的女孩一样,将那份爱深深藏在心底。上了中专后,她每次回家都会去看伟,以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着她对伟的爱慕之情,而傻呼呼的我则作为他们的一个掩护,为他们的约会降低一点风险。现在萧工作了,有了生存的基础,也有了爱伟的资本,便暴露了她心底深埋的情感,做了她期望已久的事情。我是一只替罪羊,是一个跷跷板,为她们的婚姻做了一个过渡。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真相,即使知道又有何用呢?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还有必要去追究原因吗?
  
  萧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世界对女人总是不公平的,尤其是情感上,男人犯一万次错也只是错了,只要改了就无人过问,而女人犯一次错就将永远被钉上耻辱柱,接受世人的审判。
  
  萧背叛了我,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为了不让我痛苦,他们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萧的名字,谈论萧的事时也总是背着我,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没有什么话可说,我为萧的勇气而折服,她敢作敢为,敢于为了自己的爱而承受所有的苦难,敢于为了所爱的人付出自己的一切。这点我做不到,我的理智使我没有萧的勇气和胆识。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萧结婚的日期后,为萧写了一首长长的诗,作为她婚礼的祝辞。
  
  萧结婚的那天,我宿舍里的哥们义愤填膺,要去大闹一场,我苦笑着劝阻了。此时,我已差不多走出了低谷期。
  
  萧结婚的那年才二十一岁,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萧留给我的伤是刻骨铭心的,但没有人安慰我,是我自己走出了这悲怆的情感之谷。
  
  我感谢宗教。是宗教救了我,在我最痛楚的日子里,宗教如一束秋日的阳光穿透我的灵魂,让我得以安谧,得以彻悟。
  
  我与萧分手后的日子里,无意中翻起了一本佛教书籍,随意地读着,读着读着就被吸引住了。“色即空,空即色”,让我想到几欲自杀时那种灵魂出窍的空荡境界,我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一味疗伤的良方。我静静地读着,领会着其中深奥的涵义。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我并不执著于某个教派,只是有意地、也是随意地看着,从中寻找有利于自己的成份。
  
  我开始悟禅,经常黄昏登山,夜宿大山,与山风共眠,与万物共溶。有好几次,当我静坐在山上看万家灯火,听都市中传来千奇百怪的声音时,一种超脱万物而凛然的逍遥让我销魂荡魄。我喜欢在夜色笼罩的大山中思考世事,在天地的静谧中感悟道的玄妙。有一次,当我坐了一夜后,天色微明,一声鸟鸣在树梢间擦响,宛如天堂里的一声哨音,又似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哭泣,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是啊,一个人一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你可以登上最高的山,也可以潜入最深的海,但你无法登上自己的头顶,无法潜入自己的内心,只有当你忘了自己,超越了自己时,你才会成为自己的主人。
  
  从那天起,我似乎顿悟了,或者说,从那天起,我开始走向堕落。我不知道,但我以后的情感之路走得很潇洒,以至再也同有那种为了爱而情愿死去活来的念头。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坚强,再也没有可以挥洒的泪水,就连最亲爱的爷爷去世时也仅落下几滴象征性的眼泪……
  
  (七)
  
  与萧别后,我与秀、燕的关系一直保持的很正常,但也有一些藕断丝连的意味,而从内心深处,我再也没有那种奢望。我宁愿秀永远是我的知已而不是我的恋人,我怕恋人之后连知已也做不成。我宁愿燕永远是我的好妹妹而不是我的恋人,我怕恋人之后成为陌路人。萧让我对爱情产生了一种畏惧感,而宗教又似乎使我看穿了爱的虚无。萧的影子每每在夜深处与留在胳膊上的刀痕一齐让我惊醒,让我时时告诫自己,不要真心地去爱上一个女孩,那怕她有多温柔、体贴,最终也会将你无情地伤害。
  
  游戏爱情成为我此生最得意也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我在大毕业前就追过一个女孩,我用恶作剧般的方式骗取了她的信任,用我不再纯洁的嘴巴夺去她沉默的初吻,让她深深地爱上我。但我从来就没有认真对待过她,我无耻地说着爱的谎言,卑鄙地立下重重的承诺,然后又带着得意的微笑无情着报复女人的快感。
  
  后来我又用同样的方式欺骗了几个女孩,我沉浸在一种报复后的快乐中,又在这特意的游戏中一点点加重自己的感情的包袱。我在白天欢笑着,我在夜里悲哀着,我无法自拔,无法让自己真正地快乐起来。一切都是空,但空空的我为什么还摆脱不掉这俗事的烦恼?我扪心自问,我发现,原来我的良知在苦苦救我,让我在每一次玩弄感情的时候也在不由地付出自己仅存的那点真情。但真情越来越少,少得让我无法支付。
  
  我没有心情再来做这爱情的游戏,无聊的游戏。
  
  萧的影子一直萦绕着我,让我无法摆脱。本想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见到她,让她同我的记忆一齐湮没在旧日的灰尘中。但萧却像一个精灵,不时以一个不经意的电话挑动我刚刚平息的内心,让我不得不与之保持联系。
  
  慢慢地,我走入大龄青年的行列,萧比我的任何朋友都着急,一直催促我快点结婚。我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只有当我找到了我情感的归宿时她才会安然。但我如何结婚呢?我没有爱的渴望,失去了能为我将拥有的爱人理应付出的真情。我像一具风干了的躯壳,飘荡在无垠的大漠中,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使自己未泯的良知寻找一点慰藉。我成了佛教中那种彻底地将她抛弃,在她无奈的眼神中偷偷享受的空,什么都没有,就连空也没了,天地万物都成为一个概念或者连概念都不是,更何来情,谈什么爱。我总是对我的朋友们说“让我再等等吧,让我能真正有一点真情时再结婚。”
  
  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正当而立之年,我再次跌进了情感的漩涡,带着成熟的理智。
  
  萧开始频频与我联系,我不想拒绝也不想深入交往,我怕我的修炼还达不到那种一切都可以忘却,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境界。空虽是色,但色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人禁不住身心俱动。说实话,我真的无法丢开往事,毕竟那里有我最纯真的梦想与最挚朴的爱情。我在萧结婚后也去看过萧,酒醉后还差点与伟大动干戈,我不恨萧,但恨伟,虽然我知道我该恨的人应该是萧。但我不愿也不敢恨萧,萧冷漠的微笑有时就在我梦里出现,在阳光下渐渐变得温暖,成为一道热情的风景,让我不惜放弃一切扑入到当中,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消失了,我只看见一滩冷冷冷的春水在雪影下闪着血色的光环。我欲哭无泪,欲逃无路,我黑色的马驹在遥远的山坡上,我打口哨招唤时却怎么也吹不响。忽然,水没了,马驹也没有了,我掉在大山沟里,满沟都是雪,红的、白的、黑的,我拼命地往山顶上趴,而浑身却沉沉的,没有一点劲。我大喊救命,声音细得如一只蚊子。我看见萧就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带着一脸的嘲笑,我想大声地骂她,梦却醒了……
  
  终于有一天,萧不辞劳累,从她们那个偏僻的小县城来到了我所在的这个偏僻的小县城。萧说,她喜欢草原,喜欢静静地坐在草原上,听风儿在耳边吹着,羊儿在一边叫着。我说,我会带你去草原,让你在草原的五月中一睡千年。萧欢快地笑着,那才好,等好醒来时不知身是何世,人们围着我,把我当神仙供奉起来,天天享受他们的顶礼膜拜,不用为了一日三餐而苦苦奔波。我微笑着不做反驳,只是看着她似乎压抑许久的脸上泛滥的红晕有点心神动荡。
  
  可惜天公不作美,萧在我的地盘上住了两天,本来计划了要好好玩一趟却被连绵的细雨扰了兴致。萧比以前更胖了,渴睡也多了,既然下着雨,那儿也去不成,她就呼呼大睡,我或者工作,或者就静静地在一旁为她守护,生怕高原的风将她吹走,生怕窗外的鸟儿将她衔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看着她在被窝里懒洋洋的撒娇,我满脑子都是往事,都是对她的爱。我真想永远将她留在我身边,让她的呼吸为我催眠,让她的体温为我暖床。但我不能,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萧不是以以前的萧,是别人的妻子,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的母亲,不管我是多么爱她,也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但我依旧情愿当她的守护神,情愿为她轻轻地掩上蹬掉的被子。萧也很理智,她趁夜幕降临便将我赶出了我的房间,似乎她才是这儿真正的主人。
  
  第二个晚上,我喝醉了。醉了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头脑昏昏沉沉的,蓦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是萧。萧无法将醉了的我丢弃,毅然做了我的守护神,将我盖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就半倚着床头睡着了。我醒时萧也醒了,酒劲未消的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我喃喃着,喊着萧的名字,紧紧地搂着萧,热烈地吻她。萧无力地反抗着,最后安安静静地在我的怀中哭泣了。她给我诉说她婚后的快乐与不快乐,她说伟现在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常常是打麻将、喝酒到深夜,一回来脚也不洗就倒在床上睡了。她无法面对这种乏味的生活,她要求伟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她,但伟总是很生硬地拒绝她。要么像还是像以前师生时一样督促她有空了多学习,要么就干脆说她很麻烦。她们的关系比较紧张,她很空虚也很苦恼,她说她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女人,没有爱情她无法活下去。她说她真想不通她苦苦得来的爱情竟然在断断的几年中成为一个幻影,她不甘心但又很无奈。她紧紧地拥抱着我,她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我能给她一个坚实的、温暖的怀抱,让她在无助的时候有一份安慰。我默默地听她诉说,我说我愿意让我的怀抱成为她永远的庇护所,让她受伤时疗伤,让她烦恼时消愁。
  
  整整一个晚上,我们就这么相拥着,絮絮不语,我向她诉说我与她分手后的痛苦与悲哀、放荡与无聊。萧说,她从来没有想到我会爱她爱的那么深,在她眼里,我大不咧咧地活着,完全是一副万事不挂心头的模样,不会有那么深的情感与那么执著的爱恋。她说是她对不起我,但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我说我们做永远的情人,精神上的情人。萧说,她答应我,此生做我永远的情人,陪我将每一个绚丽的梦做完。我吻着萧洒满泪花的、发烫的面庞,真希望这个世界就在这一刻凝固。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细嫩的颈项,说如果一把掐死你更好,然后把我就紧紧地拥抱着你安静地死去,在阴间与你相随。萧说别做梦了,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知道她依旧深爱着她的伟,我依旧只是她心中无法驱除的一缕烟雾而已。但我也不需要太多,即使是烟雾我也满足。
  
  我无声地堕落
  
  握紧的拳头在天高地厚的日子里
  
  发出无力的叹息
  
  一只鹰从高昂的天空降临
  
  犀利的眸子竟是那样的温馨。
  
  萧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以后的日子我们每天都要打电话,那怕是萧一句轻轻的问候也会让我的世界充满阳光。我有点恨萧了,是她依旧一直占有着我的爱,主宰着我的幸福与不幸。
  
  我真怕,怕有一天我又会陷进以前的爱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八)
  
  无法忘记的日子
  
  多的没有尽头
  
  冷冷的三弦琴上
  
  长胡子的老人
  
  数落着人间的恩怨
  
  偶尔一声叹息
  
  被倏忽的目光扫过
  
  永远找不到活着的归宿。
  
  我与萧平静地保持了一年的情人关系。一年的时间真长,长的让我的胡须长了割,割了长,折腾得连刮胡刀也老了。因为彼此工作都很忙,相隔又是那么远,我们无法经常见面,除了电话就是电话,好不容易瞅了机会也只会相聚一两天。相聚的日子里,我与萧相互遵守着承诺,我给她坚实的怀抱,她给我亲密的吻,除此便是无尽的琐语伴着浓浓的茉莉花或郁郁的咖啡。
  
  有一次,为了满足萧的心愿,我带着萧到草原踏青。正是五月的天,微绿的草儿刚从地下探出头,调皮地看着我们手牵着手,在她们身上留下欢快的脚步,用我们的体温暖一方泥土。萧站在草原上,将双臂高高举起,带着一脸灿烂的笑,闭上眼睛拥抱阳光。她说草原真美,一望无垠,碧微空旷,让人忘却尘世的烦恼。我说那好,我就在这儿给你建一座大大的房子,陪你住下来,夜听野狼嗥叫,晨看群鸟争俏,生一大堆野蛮的孩子,在泥土中摔打滚趴。她笑着骂我,让我滚到一边凉快去,要住她会一个人住,不会让我的噪音打扰她清静的梦。
  
  也许萧真该属于这片蕈原,后来她好几次打电话约我再去草原,但我苦于没有时间,无法满足她的愿望。
  
  而萧与伟的关系一日比一日紧张。终于有一天,萧与伟水火不相容了。萧在伟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在他的手机发现了他深夜打给别的女人的电话。萧愤怒到了极点,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充斥了她的全身,她与伟大声地吵闹,歇斯底里里喊叫。而伟也知道一点萧与我的事情,并拿出来要挟萧。萧是自私的,如同别的女人一样,萧希望别的男人爱她,全心全意地,却又不允许她爱的男人对她有丝毫的背叛。
  
  萧开始常常失眠,在深夜里给我打电话,寻找着灵魂上的慰藉。我尽力地安慰她,希望她能够冷静地处理好这件事,莫让这么一件事破坏她的家庭,尤其是给她那可爱的女儿一生带来影响。
  
  萧说她想离婚,她想一个人独自生活,爱情没有了完美就意味着幸福的结束。萧又说她想嫁给我,希望能在我的怀抱中得到安宁。我无言以答,我说我不会娶她,不是嫌弃她,只是我的心中她依旧是一个影子,一个美丽的带着让我只可感悟而无法真正拥有的影子,如果真的得到了反而失去了原有的神秘的美感,我还是喜欢这种夜夜相思的日子。萧说我没有一点勇气,不敢为了爱付出一切。我笑而不语,我在心底诘问萧,当年我为爱差点离去的时候你在那里,你正沉浸在爱的海洋里忘了我是谁了吧?
  
  最美的爱情对我来说是以喜剧开头,以悲剧结束,大团圆的结局只会延续更多的苦乐或者说让爱情变调。我喜欢完美,但我不希望我的爱情是完美的。我就喜欢现在这种残缺美,情愿在这种美中度过此生。
  
  而萧与伟的之间的矛盾慢慢已婚发展到无法调和的地步,萧虽与我保持着这种亲密的情人关系,但骨子里依旧深爱着伟,希望伟能悔过自新,能够完完全全地诚服于她,宠她、哄她、陪她,无私地爱她。也许是萧为了这段婚姻付出的太多了,萧对伟要求的太苛刻了。伟终于承受不了这种自私的爱,主动提出离婚。
  
  萧想过离婚,但真正要离还是极不情愿的。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为了爱牺牲了太多,理应得到伟的报答,既然伟背叛了她,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似乎忘了自己已经背叛了伟,虽说不是从心底,但事实上她与我的交往说意味着她早背叛了伟。我竭力劝萧,希望她能够宽恕伟,但萧我行我素,依旧坚持她的观点,依旧不断地同伟吵闹。我也不敢劝她了,因为吵到后来,她再三要求离婚后让我娶她。我知道她在寻找一种报复的方式,如同曹操那句名言一样,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我不敢答应萧的要求,在许多人的眼中,我一直是爱害者,我不能再与她结合,这样我一个男人的尊严会荡然无存,我将无法向我的父母交待,也无法向曾经为我而咬牙切齿的弟兄们交待。我利用我多年游戏爱情的经验迅速地捕捉了一个少女的心,并极快地让她答应嫁给我。
  
  当我把要结婚的消息告诉萧时,萧在电话里一句话都不说,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说了一句“我想你是对的,我祝福你们”。
  
  萧没有参加我的婚礼,我们的婚礼匆匆地在单位举行了。秀参加了我的婚礼。当她看到我找了一个既不美丽又无诗意也没有什么气质的女孩后,她有一种半是惊奇半是调戏的目光盯着我“你终于给父母亲完成了任务!”我无心地笑笑:“不,我的妻子很温柔”。的确,这是我的肺腑之语,我的妻子确实是善良的再也不能善良的女人,她会为一只鸟的死亡而流泪,为会一朵花的凋谢而伤感,虽然她不懂诗,但她善感的心灵就是最美的诗。
  
  萧虽然没有参加我的婚礼,但仍会在寂寞时、苦恼时、伤心时打电话给我。妻子对此看得很开朗,她说,你啊,前世欠了女人的债,今生只能为情所困了。我笑笑,“我在为你们女性热情地提供精神服务”。
  
  萧越来越绝望了,伟越来越对他冷落,虽然在她的坚持下没有离婚,但她知道这只是个时间问题,因为伟经常夜不归宿,经常与那个令萧痛恨不已的女人住在一起。萧向我要子弹,她说她要去毁灭一切,既然得不到理想的爱情,就让这不理想的爱情走向坟墓。我劝她理智点,不要太疯狂,以免伤了身子。萧在电话里与我大声争吵,摆出一万个理由来为她的毁灭做辩护。我气极了,骂她愿干啥就干啥,死了也会无人理睬。萧在电话那头哭了,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有点害怕,我知道萧为了爱什么事都会干出来。但几天后萧又来了电话,她哭着告诉我,她见了伟后一点毁灭的勇气也没有了。我说这就是爱,让你恨,让你恼,却又无可奈何,就橡我当初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为你祝福一样。萧说,她想去看草原,想让草原的风吹拂她发烧的额头,让她的爱与恨都溶入草原,不留一丝痕迹。
  
  我说也好,人只有融入自然时才会体味到自然无穷的魅力,才会使自己的胸怀变得无比宽广,并相约两个礼拜后陪她共去。但萧说不需要我陪着,有我反而让她心中更乱。她说她是我今生永远的情人,希望我能在情人节的那天给她送上最美丽的玫瑰花。
  
  我大笑,这么简单的事还要你提醒吗?只不过现在玫瑰价格越来越高,我怕买不起。她有点生气,不行,那怕你一天光喝凉水也得买最好的玫瑰花送给她。我说我不敢,现在我有老婆了,我怕老婆让我跪蹉板。她扑哧一声笑了,不用跪搓板了,就跪在我面前吧,让我打发你老婆。
  
  我也笑了,行,只要你有这胆量,我就与老婆一同为你送花。
  
  一个月过去了,萧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我着急地等待着,一种不祥感在我心中缠绕,让我坐卧不安。我再也不敢等下去了,萧的个性让我产生了许多可怕的念头,也许她死了,也许她远走她乡。忐忑不安中,我拔通了伟的电话。伟没有一丝表情,我问他知道萧的消息不。他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死了,埋了!”我说不可能,你别骗我。他说,到你们的草原上自己去看吧,然后不容我再问就扣掉了电话。
  
  我半信半疑,又拔通了萧单位的电话。电话里一个略显忧伤的男中音证实了伟的说法。萧真的死了,在给我打完那个电话后她就独自去了草原,在我们曾经浪漫过的地方用一把安眠药永远留住了自己。萧下葬的那天,除了早已哭昏而未来的母亲,她的亲人们、她曾深爱过的伟,都没有为她落一滴泪,大家都怀着共同的愤怒,指着萧的遗体骂“丢人”、“没出息的东西”。也没有人提议把萧的遗体运回故乡,只听萧的父亲一声“埋了”,便有几张铁锹争先恐后地铲起黄土,堙没了萧那略带忧伤的微笑……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带着妻子装作无意的样子来到那片草原。果然,就在我与萧曾经相拥而坐过的地面上,有一座新修的墓,没有碑,只是一个低低的黄土堆。
  
  当妻子问我为什么带她来到这儿时,我以一种沉着的语调、托第三人称的口吻向妻子讲述了这个凄美的爱情。一向多愁善感的妻子哭了,妻子说,如果那个男主人公是你的话,我将更加爱你。我搂着妻子哭了,我说那个主人公就是我,这低低的黄土之下埋葬的就是我朝夕暮想的初恋情人、今生今世永远的情人--萧。妻子有点不敢相信,当我再三证明那真是我的故事时,她紧紧地拥抱着我,说如果你是一个男子汉的话,你就应该兑现你的承诺,在每年情人节时拿最美丽的玫瑰花祭奠这个为了爱毁灭自己的女人……
  
  *************************************************
  
  一晃就是三年过去了,我的儿子也开始操着稚嫩的声音有了自己的审美观。在妻子的支持下,每年我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去看萧,那怕是冬雪皑皑,那怕是赤日炎炎,我都斜卧在萧的坟头,与萧共话当年,让泪水与笑容滴落在草原的心脏。而每年的情人节,妻子都会提醒我别忘了买最好的玫瑰送给萧……
  
  风越来越大,草原上的天气是没有定数的,说变就变。刚才仅仅起了几朵云,此时已是密云四罩,昏暗无日了。又是一阵风吹过,大片大片的雪花便毫不吝啬地在空中起舞。寒气一股一股地穿透我厚厚的毛衣,冻僵了我的骨肉思维也冻僵了我的思维。
  
  “回去吧!”不知什么时候,妻子已站在我的身后,单薄的身子在雪中瑟瑟发抖。
  
  是的,我该回去了,我善良的母亲早已做好了晚饭等我,我调皮的孩子正趴在爷爷的肩头望穿秋水。但我真不想回去,我怕萧独自一人无法承受这无情的寒流,虽然有雪花为她盖上厚厚的被子,虽然有无私的太阳为她送来缕缕关怀,但我仍不放心。我为她许诺的大房子成了小土堆,一群野蛮的孩子也换作偶尔跑过的野兔。她在夜风中独自游荡着,我在温暖的屋子里沉睡着,我于心何忍,但又有何法?
  
  如果真有来世
  
  就像传说中那样美丽
  
  我依牵着你的手
  
  走过这满是遗憾的世界
  
  来世我将执笔
  
  将所有的痛苦勾消
  
  “萧,你冷吗?你饿吗?你孤独吗?”我将大把的玫瑰一点点撕碎,抛向天空。没有风,玫瑰像一朵朵雪花极其温柔地落下来,如萧那半含冷漠的微笑静静地落在这寂聊的坟墓上,红红的,仿佛我那滴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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